美东时间 13 日周三,美国参议院经全院表决正式确认前美联储理事凯文·沃什(Kevin Warsh)出任美联储主席。虽然参议院确认在外界意料之中,但投票中支持沃什的议员仅占微弱优势。
本次沃什的美联储主席提名投票结果几乎完全按照党派区分,提名得到 54 名参议员投票支持,比反对票 45 票仅多 9 票。支持者中,53 人均为共和党议员,民主党阵营中,仅有宾夕法尼亚州的参议员 John Fetterman 一人倒戈。
据媒体统计,从以上投票结果看,自 1977 年美国国会要求美联储主席提名必须经参议院确认以来,这次是历任美联储主席中「最微弱优势」的一次确认投票。相比沃什,前几次美联储主席提名均以较大优势得到参议院确认。
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两个任期内至少赢得了参议院表决的 80 票赞成。鲍威尔的前任耶伦 2014 年得到确认时投票结果为 56 票赞成、仅 26 票反对,当时不少参议员因天气不佳缺席投票。
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定于 5 月 15 日本周五结束,在参议院确认后,沃什将在 5 月 14 日正式接棒,开启四年的主席任期。在参议院本周二的投票中,沃什已获得为期 14 年的美联储理事任命确认。
沃什上任无疑将迎来棘手的货币政策抉择。本周稍早,超预期火爆的美国 4 月 CPI 数据公布后,有「新美联储通讯社」之称的记者 Nick Timiraos 指出,CPI 报告意味着降息不再是 2026 年的故事,而提名沃什的特朗普早已明确表达对联储降息的强烈期盼,沃什要碰到麻烦了。
参议院投票结果公布前,本周三稍早,Timiraos 又指出,周三当天,市场强烈暗示 2024-2025 年的降息周期已经结束。
他提到一个市场表现:两年期美债的收益率周三盘中升至去年 6 月以来高位,去年 6 月的美联储政策利率较现在高 75 个基点。
媒体指出,越来越多美联储官员认为,联储应明确表明下一步利率调整方向是既可能加息也可能降息。这意味着,如果沃什试图推动在其他官员看来缺乏依据的降息,他将面临强烈阻力。
「政治化」阴影下上任:美联储独立性面临空前争议
沃什此次确认过程之所以格外引人关注,并不仅仅因为投票结果接近,更因为其发生在美国货币政策政治化争议持续升级的背景之下。
过去数月,美国总统特朗普持续公开施压美联储降息,他去年上任以来多次抨击鲍威尔的降息「行动太慢」,并频繁暗示希望美联储更配合白宫经济议程。
面对质疑,沃什在听证会上强调,他没有向特朗普作出任何政策承诺,绝不会成为特朗普的提线木偶,并承诺将维护美联储的货币政策独立性。
但市场普遍认为,沃什上任后,美联储与白宫之间的关系将进入一个更加敏感的阶段。
值得注意的是,虽然鲍威尔卸任美联储主席,但仍计划继续保留美联储理事的身份,这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,美联储内部可能同时存在两种不同风格与政策理念。
沃什:曾经的鹰派变温和
现年 56 岁的沃什并非「空降」。
他曾于 2006 年至 2011 年担任美联储理事,是当时最年轻的美联储理事之一,并在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参与核心决策。此后,他长期活跃于华尔街与学术界,曾在德鲁肯米勒家族办公室任职,并担任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研究员。
与鲍威尔相比,沃什在货币政策理念上更偏「鹰派」。
他长期批评美联储在疫情后维持超宽松政策时间过长,认为这直接推高了随后数年的通胀。他也多次主张缩减美联储资产负债表、减少对未来利率路径的「前瞻指引」,并推动美联储「回归更传统的央行角色」。
不过,市场也注意到,沃什近期在利率问题上的公开表态较过去更为温和,这被部分民主党议员视为向特朗普降息立场靠拢。
沃什面临头号难题:通胀重新升温
摆在沃什面前最直接的挑战,是美国通胀压力重新抬头。
本周公布的 4 月美国 CPI 和 PPI 数据显示,能源价格与地缘政治风险推动通胀再度升温。4 月美国 CPI 同比上涨 3.8%,4 月 PPI 同比涨 6%,分别创将近三年来和三年多来最大涨幅。
与此同时,中东局势升级、霍尔木兹海峡风险以及油价飙升,进一步增加了输入型通胀压力。
这意味着,特朗普政府希望推动降息以刺激经济增长,但现实中的通胀环境却未必允许美联储迅速转向宽松。
换句话说,沃什很可能在上任伊始,就面临「白宫希望降息」与「经济数据不支持降息」的两难局面。
如何消除市场对美联储信誉的担忧是另一大难题
相比单纯的利率决策,更深层的问题在于——市场是否仍然相信美联储独立。
过去一年,美国政界围绕美联储的攻击明显升级,从对白宫施压降息的争议,到司法部对美联储总部翻修项目展开调查,再到部分共和党人公开要求鲍威尔离任,都令外界担忧央行独立性受到侵蚀。
而沃什此次几乎「纯党派化」的确认过程,本身就强化了这种担忧。
相比之下,鲍威尔此前两次出任美联储主席均获得超过 80 张参议院赞成票;耶伦 2014 年获确认时也取得 56 票支持。
分析人士认为,沃什未来不仅需要制定货币政策,更需要重新建立市场对于美联储「非政治化」的信任。
6 月会议或迎「首秀风暴」
沃什上任后的首次重大考验,很可能就是美联储货币政策委员会 FOMC 于 6 月 16 日至 17 日举行的货币政策会议。
当前,美联储内部对于下一步究竟该加息、维持利率不变还是降息,分歧明显加大。
一方面,美国经济增长开始放缓;另一方面,通胀与油价重新上行。
市场目前普遍预期,美联储今年可能不会降息,但特朗普政府显然并不接受这一前景。
因此,沃什的首次政策会议不仅将决定利率方向,也将成为市场观察其究竟更倾向「政治妥协」还是「央行独立」的第一场压力测试。
